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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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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维尼翁教皇宫

  五月底的耶稣升天节假期,我南下普罗旺斯旅游,途中在阿维尼翁逗留一天,参观了著名的教皇宫。 一般人都知道罗马教庭,但恐怕未必知道十四世纪时另有一个阿维尼翁教廷。其中缘故简单说来,中世纪时基督教势力极大,老百姓都要给教会缴税,罗马教宗的权力甚至超过各国皇帝,这自然造成了王权与教权之间的冲突。十三世纪末的法国国王腓力四世是位强有力的君主,他胁迫教廷迁往阿维尼翁,教廷实质上被法国所控制,史称「阿维尼翁之囚」。从1309年到1378年,先后有七位教宗住在阿维尼翁;格列高列十一世将教廷迁回罗马后,这里又选出了两位对立教宗,造成了「天主教会大分裂」。 暂且不管那些纷繁复杂的历史变迁,作为游客,只需知道这里曾经是辉煌一时的世界宗教中心,由此诞生了宏伟奢华的教皇宫。阿维尼翁教皇宫是欧洲最大的中世纪哥特建筑之一,还没进城,就能在罗纳河对岸看见高耸的塔楼。远望阿维尼翁的宫殿、教堂、断桥、城墙,仿佛穿越回了中世纪。 五月还不是旅游旺季,教皇宫的游客不算多,排队买票进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进门后领了语音导览的平板电脑,没想到是国产华为牌。 我去那天庭院中正在施工,修缮舞台。这里每年夏天会举办阿维尼翁戏剧节,到时肯定是另一种热闹的情形。 教皇宫的整体结构有点歪歪扭扭,不如我想象中那样庄正。看了展览厅的介绍,大概明白了其中原委。教皇宫不是一次性建成的,而是在历任教宗治下逐渐增建,之后又经历了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年代而屡遭破坏,最后才成了今天的样子。 漫步在宫殿内,我的直观印象是「大而空」。这里每个房间都高大宽敞,尤其是几间用于会议和宴席的大厅,可以轻易容纳几百人。可惜室内没有什么摆设,看起来空荡荡的。曾经奢华的内饰,要么搬回罗马,要么在兵荒马乱时遭到洗劫,要么进了博物馆,实在没留下什么。游客需要借助平板电脑里的图像,才能想象一下当年的情形。有些壁画倒是留存至今,礼拜堂的宗教画和书房的狩猎画都颇生动。书房以「雄鹿室」为名,想必雄鹿是狩猎画中的亮点,可惜图画被毁,只残留了鹿身的后半截。 花园是教皇宫的另一亮点。其中漂亮的花草就不用多提了,给我印象最深的反倒是洋蓟。之前我只把它当成蔬菜,花苞绽开后居然十分俊雅。 临走时看见门口用汉语写着「回报」两个大字,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归还平板电脑的地方。我跟工作人员说「回报」这个翻译不大好,不如改成「归还」。如果真的改了翻译,将来的中国游客可要谢谢我。

傻气的自我主义者

  我出生于八十年代末的东北小镇。现如今网络世代的年轻人恐怕很难想象当年精神生活的贫瘠。在我老家,成年人尚且有烧烤、麻将、卡拉OK,小孩子就只有看电视这一项娱乐。小时候家里的电视还要用天线,只能收到央视和本地电视台的信号;而且动不动就满屏雪花,要摆弄一阵子天线、对着电视一顿拍打才能收到信号,重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次的赵本山小品和乡土电视剧。 所以当我发现文学时,几乎感觉被拯救了:居然还有这样一番天地!《西游记》《海底两万里》《汤姆·索亚历险记》《三个火枪手》《我是猫》……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些幻想世界中度过的。后来初中高中这六年,整个人被学业压得死死的,每天不间断地学习、作业、考试,搞得头昏脑胀。只有在睡前读些小说,才算找回一点自我。《象棋的故事》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《一九八四》……这些书成了与我共患难的战友。 我相信人是环境的产物。假如小时候就有抖音和手游,我还会喜欢上读书吗?也许未必。不管怎样,我很庆幸自己从小养成了读书的习惯,多年来从未间断,再忙再累也能在书籍中得到休憩。 读的多了,自然就想写。我在小学时就开始写些小故事和短文章,还曾得到过校长的表扬。不过后来忙于学业,渐渐停下了手中的笔。经历了中考、高考、留学、求职,等再次拿起笔来,我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。 老实讲,当我重新开始写作,居然觉得有些尴尬。因为在这样的时代,我认知中的文学差不多已经死了,能纯靠写作养活自己的作家都没有几个了。如果没有读者,写作还有意义吗? 在我为什么写作这篇文章里,我得出的结论是:我写作就是为了抒发情绪、记录生活和表达观点。无论有没有读者,就为了自己而写吧! 我主要写随笔,最大的坚持是自我与真实。 生活、旅行、读书、电影……不管写什么题材,我其实都是在写自己。爱写随笔的人大概都是些自我主义者。蒙田在随笔集的开头就直截了当地说:「读者,这是一本真诚的书。我一上来就要提醒你,我写这本书纯粹是为了我的家庭和我个人,丝毫没考虑要对你有用,也没想赢得荣誉。」E.B.怀特也说:「随笔作者是些自我放纵的人,天真地以为,他想的一切,围绕他发生的一切,都会引起大家的兴趣……只有天生以自我为中心的人,才会如此旁若无人、锲而不舍地去写随笔。」 自我主义听上去不那么光荣,却是人性的现实。毕竟,别人的感受只能通过外部观察和语言交流来获取,而自我感受却是直接的意识材料。我一直以为,作者想写什么是一种自发的冲动,无法生